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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治疗师的职业危险
发布时间:2021.06.23 关键词: 原文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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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治疗的温馨设置,例如舒适的座椅、有品位的装饰、温柔的话语、共同分享、温暖、亲近的关系,等等,经常会掩饰这个职业带来的危险。心理治疗是一个要求很高的职业,一位成功的治疗师必须能够忍受这个工作必然带来的孤独、焦虑和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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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似矛盾的地方是治疗师一方面如此强调与病人的亲近,一方面其职业的重要危险之一就是孤独的体验。治疗师通常是孤独的,每个工作日都在进行一个接一个的治疗,除非付出很大的努力在生活中建立一个同事的活动圈子,否则也很少有机会见到其他同事。当然,在每一次的治疗中都充满了亲密感,但是这种与病人的亲密感并不足以支持治疗师的生活,这种亲密感不能够代替治疗师与朋友和家人之间深刻而充满爱的关系带来的滋养和修复。单纯以另一个人为中心是一种关系,而既为自己又为其他人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额关系

通常,治疗师会忽略个人关系。

我们的工作成为我们全部的生活。在每个工作日结束的时候,我们感到已经给出了太多的自己,对于获得更多关系的欲望已经被淘空了。而且,病人对我们是那么感恩、那么崇拜、那么理想化,治疗师会冒着忽略家庭成员和朋友重要性的风险,因为他们不觉得我们无所不能。

治疗师的世界观本身就是孤独的。

经验丰富的治疗师以一种不同的方式看待关系,他们有时候会对社交仪式和冗节失去耐心,不能忍受在一般社交场合中肤浅的萍水相逢和客套的社交谈话。在旅行的时候,一些治疗师会避免和其他人接触或者对自己的职业有所保留,因为他们已经厌倦了公众的不合理恐惧或者贬低,也厌倦了他人的过度褒扬,厌倦被认为有读取心灵密码的能力或者能够为多种多样的问题提供解答。

虽然治疗师应该避免在每日工作中的被理想化或者被过度贬低,但他们通常很少能够做到。

他们经常会体验到自我怀疑或者自我夸大的情绪。包括这些自信心上的动荡导致的所有内部状态的变化,都需要被治疗师仔细地关注和检查,以免影响到治疗工作。

治疗师生活中遭遇的事件,例如紧张的关系、孩子的出生、抚养孩子的压力、丧失亲人、婚姻不谐、离婚、突发事件、生活中的种种困难、生病等,所有的这些都可能会极大地增加治疗的压力和难度。

所有这些职业上的危险会受到治疗师工作计划的很大影响。如果面临个人经济的压力,治疗师可能会安排每周40~50小时的治疗,这时治疗师将处于很大的危险之下。我通常把心理治疗看作一种感召而不是一种职业。如果累计财富而非提供服务是主要动机,那么成为一个治疗师可能不是很好的职业选择。

治疗师的效能丧失感也和所进行治疗的范围有关。

过度专门化,尤其是针对那些伴有巨大痛苦和不幸的临床领域,例如濒死的人,或者有严重并且慢性功能损失的个体,或者精神症患者,都会给治疗师带来很大的危险。我相信治疗师治疗实践的平衡和多样化会有利于治疗师自我的修复与更新。

在前面,我谈到治疗师越轨与病人发生性方面的关系,我指出治疗师和病人之间的关系与其他任何一种包含权力差异的剥削关系具有极强的相似性。但是很不同的一点是,治疗关系的强度极大。治疗关系的纽带会变得非常非常的强,在这个关系中,有多少东西被展现、多少被询问、多少被给予、又有多少被理解,不但病人会感到爱,治疗师同样会感到爱。但是治疗师必须把这种爱限定在博爱的范畴之内,而不能使它滑向性爱。

在治疗师生活中的所有应激源中,有两种是最具灾难性的:病人的自杀和因为治疗失当带来的法律纠纷。如果我们和受到困扰的病人一起工作,就永远存在着病人自杀的可能性。大概50%有经验的治疗师经历过过去的或者当前病人的自杀,或者是一次严重的自杀企图。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治疗师也会被震惊、悲伤、自责、无能感和对病人的愤怒所折磨。

在面对治疗失当的法律纠纷时,治疗师会体验到同样强度的痛苦情感。在像今天这样的诉讼时代里,有能力和正直诚实并不能给治疗师带来保护,我认识的几乎所有能力很强的治疗师都至少遇到过一次法律纠纷或者被威胁要诉诸法庭。治疗师在经历诉讼的时候会有一种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治疗师把自己贡献到一个服务行业,总是尽力帮助病人成长,在经历了法律诉讼之后,治疗师会被深深地震动甚至有些时候会发生根本的改变。在治疗师进行初始评估的时候,一个从前没有过的、让人不愉快的想法可能会时时出现:“这个人会不会起诉我?”我知道有治疗师因为治疗失当的法律诉讼带来了过大的无力感,最终决定提早退休。

60年前,弗洛伊德建议治疗师每隔5年进行一次个人分析,因为治疗师在工作中会面临大量被压抑的原始材料。弗洛伊德把这种暴露比作经常接触危险的X射线。不管同意还是不同意弗洛伊德的解释,绝大多数人都会认可他的观点:治疗师的内心工作需要不间断地进行。

我自己发现治疗师的支持性团体可以作为抵御这些危险的有力壁垒。

在过去的10年里,我参加了一个无领导团体,这个团体包括11位年龄和经验都差不多的男性治疗师,我们每隔一周聚会一次,每次90分钟。不过这些团体特征并不重要---例如,多年来我领导过一个十分成功的每周一次的治疗师团体,这个团体由不同年龄和性别的成员组成。而且团体叫什么也并不关键,不管是“治疗团体”,还是“支持团体”。最为关键的是团体提供了一个安全的、信任的气氛,使得成员可以分享个人生活和职业生活中的压力。

如果在成员之间没有人际不和谐,一个由有经验治疗师组成的团体便不需要领导。实际上,不指定领导可能会使成员更完全地使用他们自己的技巧。一个没有那么多经验的治疗师组成的团体可能会需要一位有经验的治疗师作为领导,提供促进和指导。所有这些工作需要的只是一两个有奉献精神的人指定一份治疗师名单(所有的治疗师彼此协调),并且联系这些治疗师,安排每次团体会谈的时间和地点即可。

我认为,团体是提供支持和促进个人改变的重要工具。再加上有经验的治疗师聚在一起能够共享的技能和资源,难怪我会如此热切地敦促治疗师尽量利用这样的机会。

摘自:《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

作者:【美】IrvinD. Yalom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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